薛 澜 王书贵 沈群红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摘要:本文在对《商业周刊》1000家企业在华跨国公司设立独立研发机构情况进行实证研究的基础上，从需求、供给、效率以及环境因素四个万面来分析跨国公司在华设立独立研发机构的影响因素，指出市场竟争的不断加剧、某些专门领域人才的供应以及效率因素方面的考虑是重要影响因素，为此应从提高市场竞争程度、提高人才供应水平等方面来改进相关公共政策。
1. 引言
9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市场在全球经济中地位的逐渐提高，随着世界-些著名跨国公司在中国投资的延伸及其全球研发战略的实施，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性投资开始有所发展。到2000年3月，己有30家大型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了33个独立研发机构。 随着跨国公司中国独立研发机构的发展，特别是微软公司、摩托罗拉公司、朗讯贝尔实验室在中国建立基础研究机构，外资研发机构的发展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些学者(薛澜、王建民，1999;吴胎康，2000)在小样本研究和案例分析的基础上，对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动机进行了初步分析。江小渭、冯远(2000)则对北京市各部委认定的48家外资高新技术企业的投资行为进行考察，指出跨国公司全球分工战略差异是理解企业行为差异的基础，并认为采用浅度全球一体化战略的跨国公司在中国主要从事适应性为主的研发活动，而采用深度一体化战略的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活动则不定。同时，他们认为政府的有关政策，如为跨国公司利用国内科研成果和人才创造条件，改善知识产权保护等会有利于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性投资。 从全球范围看，世界各国都很重视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如新加坡、印度等国采取政策积极鼓励跨国公司的研发性投资。如何对待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性投资是中国外资政策和国家技术创新政策优化中面临的重要问题。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开展了有关跨国公司在中国研发机构的研究，希望通过对跨国公司在中国研发机构设立情况的系统调查，达到以下目的：
1)了解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基本发展状况，行业分布、活动类型以及发展速度;
2)在掌握基本情况的基础上，探询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影响因素，并据此提出有关政策建议。
2. 研究方法
为了对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立研发机构情况有一全面了解，本文试图通过系统调查确定大型跨国公司设立中国研发机构的总体情况。通过对样本研发机构活动情况和建立动机的分析，结合考察这些研发机构对外部环境因素的判断，来讨论跨国公司设立中国研发机构的影响因素。
2·1独立研发机构的界定 本文的研究对象主要是跨国公司在华设立的独立研究开发机构，这些研发机构主要有以下特点:一是独立于跨国公司在中国的销售、生产等机构(一般指独立预算，管理上主要向母公司负责研发的部门汇报);二是跨国公司拥有50%（含）以上的股份;三是主要进行研发活动。
2·2样本选择与数据采集 本调查的样本选择主要依据美国商业周刊1999年7月发表的全球最大的1000家公司排名。根据研究目的，去除这些公司中金融、保险、服务、零售等行业的企业，选择余下的490家企业作为样本企业。
本课题通过以下三个过程完成数据采集工作:
（1）1999年10月-11月，研究人员对348家跨国公司在中国的常驻机构进行了电话调查，成功访问299家驻华机构，成功率85·91%。问题主要包括公司是否在中国建立了独资/合资企业，公司是否设立中国研发机构，以及是否计划在未来两三年内设立独立研发机构。
（2）2000年1月-3月，研究人员以传真形式向所有电话调查中得到的跨国公司在华独立研发机构发放了调查问卷，调查问卷指定由跨国公司在华研发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填写。随着调查人员向这些负责人电话联系进行确认。问卷回收成功率为53·13%。
（3）在进行电话访谈和问卷调查的过程中，研究人员选取其中比较典型的7家研发机构进行详细访谈，并大量搜集相关资料，如对这些研发机构母公司研发活动情况、年报、内部报告以及国内媒体的有关报道，并在访谈中围绕相关问题与这些研发机构的负责人进行详细讨论。这一过程从1999年9月持续到2000年4月。 3. 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基本情况
在接受电话访问的299家公司中，有192家己经在中国投资设立了生产机构，其中有30家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了33个独立研发机构，另外有19家正在考虑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问题。目前设立中国独立研发机构的30家跨国公司在中国都有生产性投资。
3·1发展趋势 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现象始于90年代中期，1997年以来，研发机构的数量和规模都呈现迅速扩张的势头。在现有的33家研发机构中，1994年到1996年之间成立的有6家，1997年成立的有8家，1998年有10家，1999年新成立6家，而到2000年3月新增3家。
3·2国家分布 调查发现，来自9个国家的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了33个独立研发机构。美国最多(16)，然后依次是日本(5)、德国(2)、法国(2)，加拿大、瑞典、丹麦、英/荷、芬兰各有1家。来自北美的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研发机构数量最多，这在一定意义上与《商业周刊》1000家中北美公司相对比重较高有关。目前样本企业中，较大规模的研发机构都是来自北美地区的跨国公司所设立，如摩托罗拉、朗讯、微软、英特尔、通用汽车等。来自北欧的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研发机构规模中等，而日本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研发机构规模偏小。
3·3研究领域 目前跨国公司在中国的33个独立研发机构的研究领域主要从事软件、通讯 、半导体及自动化、化工、汽车和生物医药等方面的研发活动。 其中，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研发机构资金投入规模较大的软件开发中心包括微软在中国设立的产品研发中心和微软中国研究院、英特尔公司中国研究中心以及IBM中国研究中心等。而在通讯产品领域，全球著名跨国公司，如朗讯、爱立信、摩托罗拉、诺基亚等，基本上都已在中国设立了独立研发机构，而且平均投资规模都较大。
3·4活动类型 采用问卷调查，我们请研发机构负责人判断下列活动对其研发机构的重要性:
(1)开发新产品;
(2)探索新的科学和技术;
(3)面向中国市场对产品进行改良;
(4)面向中国市场对工艺进行改良;
(5)获得中国科技开发方面的信息;
(6)发展与中国的科学技术团体的关系;
(7)与母公司在中国的生产机构合作;
(8)与母公司在中国的销售机构合作(其中5代表非常重要，1代表不重要)。
在所有关于其在中国研发活动性质的选项中（4.41）得分最高，有94.12%的机构认为探索新的科学技术很重要。而发展与中国科枝团体的关系列于第二位，有71%的研发机构认为其是重要活动。开发新产品(3.94)和产品改良(3.76) 两项得分相差不大，64.17%的企业认为开发新产品对其机构很重要。工艺改良的得分最低为2.94，并且有18%的机构认为这类活动不重要。同时，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在开发新产品、产品改良、工艺改良三项活动重要性判断上的方差较大，表明不同公司对这些活动的重要性上看法有显著差异(部分解释可参见第四部分的相关分析)。
4. 影响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因素
跨国公司在国外设立研发机构受多种因素影响，跨国公司在海外建立研发机构的影响因素，基本上可以分为：
(1)研发供给方面的因素;
2）研发需求方面的因素;
(3)效率方面的因素;
(4)外部环境等方面的影响因素。其中研发需求方面的因素主要指跨国公司在当地的生产经营活动对其研发性投资的需要。而供给因素指当地的研发活动的要素以及产出的供给情况对跨国公司海外研发活动的影响。这些供给因素可以包括专门人才科学知识和技术发展信息等。效率方面的因素主要包括研发时间的节约、成本的降低以及全球研发网络的协同效应等方面的内容。在外部环境因素中，国家政策是其中的重要内容，同时也包括外部环境中的基础设施、有关制度规定等。
在本项研究中，作者通过以下两项内容的调查来分析上述四种因素对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影响情况，从而确定影响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独立研发机构的基本因素。 在实证研究阶段，我们分别通过问卷调查和案例研究等方面来收集相关信息。
首先我们请跨国公司中国研发机构主要负责人回答各方面因素在母公司设立研发机构决策中的影响程度。请他们分别对供应、需求、效率和环境这四个方面的各种因素的影响程度进行判断。这些因素包括：
（1）聘用中国研究人员；
（2）得到相关的技术和创新成果;
(3)开发满足中国市场需求的产品;
(4)产品本地化改良;
(5)工艺本地化改良;
(6)减少开发时间;
(7)降低研发费用;
(8)中国相关政策的影响。
其中，开发满足中国市场需要的产品、产品本地化改良和工艺本地化改良侧重于对需求因素的考察，而聘用中国研究人员和得到相关的技术和创新成果则主要考察供应方面的因素的影响，减少开发时间、降低研发费用基本上属于对效率因素的考察，而中国相关政策的影响则选择了外部环境中的政策角度来讨论外部环境对跨国公司建立研发机构的影响。
其次，我们通过问卷调查来了解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机构对外部研发环境的评价。 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对外部环境的评价在一定意义上反映了哪些因素对于跨国公司研发机构的活动有直接影响。
我们采用问卷调查方法，请研发机构的负责人判断研发环境可能存在的问题对其机构的影响程度：（1）研发人才不足;(2)政府干预较多;(3)在招聘人才方面有很多限制;(4)知识产权保护不力;(5)与国外交流不便;(6)生活环境较差;(7)配套设施不足。
对该问题的考察，主要是进一步确认对跨国公司研发机构的设立和运作产生重要影响的因素是哪些。
4·1需求方面因素的影响 我们对需求方面因素的分析主要是考察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决策中以及研发机构的具体活动中，满足其在中国市场的生产和经营活动需要这一因素所具有的影响力。我们将此需求因素分为产品开发与研究的需求和改良型需求。所谓开发型需求主要是指开发产品以满足中国市场的专门性需要和全球市场需要。而改良型需求则指为适应当地市场的需要对产品和技术进行适应型改良的需要。
实证研究结果如下: 第一，产品开发型需求是促进设立研发机构的重要因素。 开发满足中国市场需求的产品这一因素在对跨国公司设立研发机构的影响上，列于第二位，其分值为4.35，有82%认为它是重要的，其中有69%认为其非常重要。这表明，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以及中国市场的特殊性会推动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研发活动。其中，行业的市场分割特征和地理差异相对较为明显的公司，在中国更多地采用当地响应型战略的公司，更加强调设立研发机构来实现中国市场专门需要。如日化行业的宝洁、联合利华等企业都将开发适应中国市场的产品以及产品和工艺的本土化作为最为主要的影响因素来看待。产品的市场地理差异相对较小的公司，一般不专门针对区域市场开发产品。样本企业中认为开发适应本地市场需要的产品不是主要因素的研发机构基本上都属于这一种类型。 第二，改良型需求则相对不重要。 与产品开发型需求相比，改良型需求对研发投资的影响相对弱些，处于相对次要的位置，在本研究中，产品的本地化改良得分为3.94，列于第4位，而工艺本地化改良得分为3.00，列于第7位。 第三，改良型需求还是开发型需求对设立研发机 构有更大促进作用受研发机构使命定位的影响。 行业、母国特征等因素并不影响改良型需求在设立研发机构决策中的作用，研发机构自身的使命定位则是关键因素。以基础研究为主的研发机构，往往不会将适应性改良视为重要因素。如英特尔公司、IBM在中国的研究院主要从事基础研究，这些研究中心认为探索新的科学和技术是非常重要的。而侧重于为当地生产提供技术支持的研究机构则更加强调产品或工艺本地化。如某公司的研发机构，与母公司中国销售部门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其活动100%为开发研究，该研发机构认为开发满足中国市场需求的产品以及实现产品的本地化改良是非常重要的。 第四工艺改良需求的判断主要受行业特征影响。 样本中，认为工艺当地化改良非常重要的企业，除了两家日化企业的研发机构以外，还有日本一家公司的研发中心。联合利华和宝洁公司的中国研发机构主要从事工艺型改良性研发工作，与其行业特征有关。整体样本企业中，化工、制药行业的公司相对较少，工艺改良方面的需求的得分水平较低，这从另一侧面说明行业特征的影响。
4·2供应方面的影响因素 供应方面的影响因素，主要包括人才的供应和知识与信息的供应两方面的内容。研究发现:
第一，聘用中国研发人才是最重要因素。 在供给方面，“聘用中国的研究人员”在所有因素中得分最高(4.47)。有82%的研发机构认为“聘用中国的研究人员”是重要的因素，而且各个研发机构在这一问题上看法一致。 我们对研发机构的文献调研和重点案例研究，也进一步说明这些研发机构重视聘用中国当地的研发人员。如以朗讯贝尔实验室为例。1999年，贝尔实验室在中国有300名研发人员，其中90%以上有博士和硕士学位。该实验室计划到2000年底研发人员的规模将达到700人，2001年发展到1500人。此外，对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立研发机构的地理分布的考察发现，这些研发机构高度集中在北京、上海(两者占总数的94%)，只有少数设立在广州、天津等地。其中，北京和上海是中国高校和研究机构高度密集的地区，有大量的信息流、知识流和人才资源，是吸引跨国公司选择这两大城市设立独立研发机构的重要原因。 这一结果与我们对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在中国主要活动的一般考察结果是一致的。目前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在中国最主要的研发活动是软件开发，而从跨国公司研发机构的行业分布来看，电子和信息领域的跨国公司是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主体，其中包括世界信息技术领域的著名跨国公司。这些研发机构，如摩托罗拉、英特尔、微软、朗讯、IBM、Sun、安捷伦等公司在中国建立的研发机构，一般来说，其研发人员的聘用规模都相对较大，主要从事软件开发工作。对于这些研发机构来说，中国优质而廉价的软件开发方面的人才供应是吸引其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重要原因。聘用当地研发人才，除了满足公司在技术和产品当地化方面对本土人才的需要以外，降低软件开发中的人工成本，特别是编程和测试等劳动密集型环节中的人工成本，实现全球范围内24小时不间断的开发工作，压缩产品开发时间，提高研发效率也是重要的考虑。 我们认为，正是中国信息技术领域人才供给方面的比较优势是吸引样本跨国公司设立中国研发机构的重要原因。中国信息技术领域的人才供应方面的比较优势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中国海外留学人员和华裔科学家在信心技术领域的工作成绩，特别是这些人才中在国际著名企业和机构担任高职，是促使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以便更广泛利用中国智力资源的重要原因之一。另一方面，中国近年来在信息技术领域人才培养的快速发展使得该领域的人才供应水平有所提高，规模不断发展。如根据顾朝林、赵令勋(1998，第355页) 等人的研究成果，在中国7大高技术群的人才分布中，信息技术是现有研发机构中研发人员和人才储备最大的高技术群，信息技术方面的人才是当年中国高技术人才中规模最大的。显然，相对于跨国公司研发机构的人才需求来说，中国本土高层次信息技术领域人才的供应还不能满足其需要，电子信息行业内中国研发机构的迅猛发展又加剧了高层次人才供应的紧张局面，但是在普通的优质工程技术人员的供府水平中国还是有比较优势的。现阶段，这种比较优势主要表现为人才规模较大，人才的市场价格较为低廉，当地技术人才拥有中国本土市场知识，与市场和科技共同体之间关系紧密。
第二、知识获取不是主要影响因素 相对于对中国本土人才的聘用来说，"获取相应的技术和创新成果"则不是主要影响因素。在被调查机构所列的影响因素中，"得到相关的技术和创新成果"(3.59)排在第六位。相对于美国、欧洲等世界范围内的知识和技术高地，中国在信息、通讯、化工、制药、生物技术以及汽车设计与制造等领域都不具有明显的知识优势，从跨国公司全球研发战略来看，中国目前还不可能成为主要的知识供应地。
(3)效率方面影响因素的分析
第一，催低产品开发时间是最主要的效率方面因素 关于效率因素的考察，我们主要是从研发时间的节约和研发费用的降低这两个因素来分析。对样本企业的调查与分析表明在中国建立研发机构的企业来说，都较为重视效率因素，其中，时间节约因素的考虑是相对更为重要，“减少开发时间”得分为4.12分
，在所有因素中列第二位。而"降低研发费用"在影响因素中列第五位，得分为3.82分。有65%的机构认为
减少开发时间非常重要，这其中有62%在电子和信息行业。这些公司都重视24小时不间断全球研发模式。
如摩托罗拉、朗讯等公司，通过其全球研发机构与其中国研发机构之间的合作，降低了产品开发时间，特
别是软件开发、测试时间。
第二，降低研发费用也是较为重要的因素。 在降低研发费用这一问题上，有71%的研发机构认为这是比较重要的影响因素。中国高质量研发人才的市场价格相对低廉，在一定意义上对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是有吸引力的。样本研发机构中，人工成本在总研发成本中比重相对较高的机构，更强调这一影响因素，如从事软件开发和本地化的研发机构。 但需要指出的是中国的这种成本优势，在一定意义上是会有所消减的。如随着跨国公司在中国进行的研发活动越来越多，随着其中国的研发机构与总部及其分布全球的跨国公司之间的数据传递量越来越大，跨国公司中国研发机构在信息传递上的成本可能会随之有所上升，这些对降低费用都会有所影响，此外，应该引起注意的，有些跨国公司研发机构越来越希望能够降低在中国进行研发活动的交易成本，希望得到更直接、公开、透明、便利的政策支持。
4·4 环境因素的影响
第一，中国外资政策不是重要影响因素。 我们分别从研发机构对中国政策，尤其是外资政策在决策中的影响的判断及其对中国外部环境的评价来考察环境因素的影响。中国外资政策在对跨国公司设立研发机构的影响是所有影响因素中最低的，平均得分仅有2.76，其中仅有30%研发机构
认为外资政策对设立研发机构有重要影响，35%认为影响一般，35%则认为几乎没有影响。相对于其他因素来说，中国外资政策的影响不是很大。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主要还是从自身全球研发战略的角度，从全球研发活动的有效性的角度，以及当地人才供应和市场需要等角度来考虑。当然，在符合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又能得到中国外资政策的支持或是赢得更大的市场机会，跨国公司会做出双赢选择。
第二，研发人才供应不足以及知识产权保护不足是影响研发机构发展的主要障碍因素。 研发人才不足(3.29)以及招聘上的一些限制(2.82)，是相当严重的障碍因素。在制约因素中，"研究人才不足"是得分最高项，有47%的机构认为研发人才不足是制约其研发活动的重要因素。而在感觉研发人才不足的8家研发机构中有7家来自信息技术领域。 这在一定意义上，证实了前面对供应因素的分析结论。由于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对中国本土高层次研发人才的需求较强，优质高层次人才的供应问题逐渐突出。而中国现行的户籍、人事管理及教育赔偿金等问题都在不同层面上突现出来。 "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不力"被视为阻碍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发展的第二位因素，我们进一步的研究发现，中国知识产权环境现状也对跨国公司在中国是否设立研发机构以及研发机构的治理结构产生影响。在对目前2-3年不打算在中国建立研发机构的跨国公司的电话访谈中，对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现状的担心是部分公司暂时不打算设立中国研发机构的原因之一。而80%的样本研发机构采用独资形式，知识产权保护现状也是重要考虑因素。这些都在一定意义上说明知识产权环境是影响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因素之一。
第三、信息基础设施比生活环境对研发机构的影响大配套设施不足(2.82)被视为第三障碍因素，有24%的机构认为这是重要障碍因素。信息基础设施对研发机构的影响主要表现在跨国公司研发效率方面。目前随着产品开发周期的不断缩短，跨国公司，尤其是世界顶尖高手之间的竞争在一定意义上表现为技术开发先机的赢得，表现为获得先行者优势，并在全球范围内有效扩散。因此，对他们来说，信息传递上的时间延误是致命的。跨国公司在地址选择时，较为重视信息基础设施，以保证及时高效地实现信息流动和人员交流。而生活环境则无足轻重，仅有12%的机构认为其重要。
综上，我们认为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主要动机是:希望在中国有效利用中国优质研发人才，开发满足中国市场需要的产品，保证产品和工艺的有效当地性改良，并充分利用中国与其母国之间的配合和协调，来提高全球研发效率。就目前而言，中国外资政策对跨国公司设立研发机构的影响还不显著。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主要是从全球市场战略和中国市场战略的角度，从全称研发活动的有效性的角度来考虑中国研发机构的设立和发展问题。一定意义上，现阶段，吸引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最为主要的因素:
1)中国部分领域中高质量研发人才的供应以及相对成本优势；
2)中国的市场规模与潜力及本土化需要。
5.基本结论和政策建议
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是跨国公司研发全球化战略在中国的具体运用，90年代以来中国境内外资研发机构的发展具有内在必然性。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是为了获取中国本土研发人才，促进面向中国市场的产品开发活动的有效进行，以提高其全球研发效率。从这一角度来说，如果中国政府希望通过鼓励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来促进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的进入，并进而为中国企业大学研究机构提供更多技术学习机会的话，那么公共政策应该主要着力于以下两点:
(1)充分利用市场手段来促进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的进入。 充分利用中国市场对跨国公司具有吸引力这样的优势，保证市场的竞争性，使跨国公司在中国市场的激烈竞争中，面临研发当地化的压力，促进其研发性投资的进入。目前，跨国公司研发机构较多的领域，基本上是跨国公司中国市场竞争激烈的领域。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的重要因素之一是满足中国市场的专门性需要、进行适应型改进，提高中国市场竞争能力，因此，保证中国市场的竞争性是促进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高质量研发机构的重要手段。 保证市场竞争性以推动跨国公司的研发投资可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 其一，切实提高中国企业自身竞争能力，尤其是在一些有竞争潜力的战略性领域。政府可以通过政府采购促进研发联合等方法来促进这些企业建立自身核心能力和市场规模，使得这些企业在专门领域的核心能力得到巩固和发展，使其有机会形成与跨国公司对等竞争——合作的基本组织能力。 其二，避免中国国内市场被少数跨国公司或个别国家跨国公司控制的局面，保证多个高水平跨国公司在中国市场的竞争，促使其能够充分重视提高自身应对中国市场的能力，进而发展其研发性投资。在一定意义上，中国出现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活动的竞争格局有利于提高中国企业研发机构以及大学参与技术合作的谈判能力，有利于中国某些地区发展成为世界性行业技术高地。
(2)重视改善外部研发环境，切实提高中国研发人才供应水平来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 在跨国公司研发全球化的背景下，研发活动要素的供应是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投资的重要因素。对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机构影响因素的实证研究则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在中国，跨国公司设立研发机构较多的领域主要是研发活动密集性的行业，如通讯行业、软件开发与系统集成行业，同时也是中国当地的研发人才供应水平相对较高的领域。中国的经验以及经合组织成员国(OECD，I999)的经验基本上都可以证明:改善研发环境，提高研发人才的供应能力是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的有效手段。而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的进入，有利于促进中国专门人才的成长。从长远看，还有利于其他相关研发投资和生产性投资的跟进。 最后，我们认为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的政策设计中，还必须防止下列错误倾向:将吸引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作为目的，而忘记提高国家创新系统的整体能力是根本目的所在。只有中国企业自身创新能力的提高，中国国家知识基础的发展，才能真正吸引到跨国公司研发性投资，并保证这些外国直接研发性投资能够被有效利用和整合到中国国家创新系统中，成为提高中国企业创新能力的有利条件。
6.致谢 该项研究得到国家科技部国际合作司的资助与支持。同时 ，该研究还得到 了接受访问的公司在华机构的积极配合和热情支持 ，得到了国家外经贸委有关部门的支持与帮助 ，并得到一些专家学者的指教 。在此一并表示衷心感谢 。
